早上七点,我蹲在小区门口的早餐摊前,看老板娘把面团甩在案板上,哐当一声,震得铁锅里的豆浆泛起涟漪。她左手托着面皮,右手舀一勺肉馅,手腕一抖,包子褶子像朵花似的收拢,还没等蒸汽散开,已经被排在竹篾上的包子们挤得变了形。
“小妹要啥?”她头也不抬,手指在围裙上抹了把,油光在晨光里闪了一下。我指了指刚出笼的青菜包,她掀开笼盖的瞬间,白雾扑在脸上,带着面粉发酵的微酸和青菜的清甜。“这批青菜是后山阿婆送的,没打农药。”她边说边用塑料袋套住包子,手指灵活地打了个结,塑料袋发出沙沙的响声。
我咬开包子皮,青菜碎混着豆腐丁滚进嘴里,烫得直吸气。老板娘笑着递来一杯豆浆:“慢点吃,后头还有煎饼果子呢。”她丈夫正在铁板上摊面糊,铲子刮过锅底的声音像砂纸擦过木头,油星子噼里啪啦地炸开,葱花的香气混着甜面酱的咸甜,在空气里搅成一团。
穿校服的学生挤过来,书包带子滑到胳膊肘:“阿姨,两个茶叶蛋!”老板娘从温水里捞出鸡蛋,在锅沿上敲了敲,蛋壳裂开的缝隙里渗出深褐色的卤汁。她把鸡蛋塞进学生手里,转身又去揉下一团面,围裙上的面粉簌簌往下掉,落在她磨得发白的布鞋上。
太阳升起来时,摊位前的队伍短了些。老板娘擦了擦额头的汗,把剩下的包子装进泡沫箱:“这些给环卫王师傅留着,他每天五点就来扫街。”她丈夫往铁板上倒了点水,蒸汽腾起来,模糊了他的眼镜片。我数着零钱递过去,他摆摆手:“下次再来,今天豆浆多煮了半锅。”
我捧着温热的豆浆往公司走,路过小区花园时,看见王师傅正坐在长椅上啃包子。他的橙色工作服沾着露水,扫帚靠在腿边,包子馅里的油渍在塑料袋上洇出个小圆圈。他冲我笑了笑,露出缺了颗的门牙:“这包子,香!”